原创 《空枪》深度解析：如果没看懂这些细节，那电影就白看了
文/叶秋臣
电影《空枪》，我专门买票去看的粤语版。
这一场的人不算少，毕竟粤语版的排片不是特别多，合适的时间碰上距离合适的电影院，有相同偏好的朋友们便齐聚于此了。我这个厅大多数是女观众，大家在正式观影前还在热烈讨论着主演等信息，看得出来非常期待。
总的来讲，整体是典型的商业爽片叙事节奏，也找到了一些当初看老港片的感觉，很多元素都是记忆里的味道。所有字幕结束后没有额外的彩蛋，无观影仪式感的朋友们可以不必多等。
目前豆瓣是7.1分，整个作品也确实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于是叶秋臣写完了这篇深度解析。
以下内容涉及海量剧透，请未观影者千万慎入。
1.关于主创
导演韩延，代表作有《滚蛋吧！肿瘤君》《动物世界》《送你一朵小红花》《我爱你！》《我们一起摇太阳》和《星河入梦》等。另外，他还以监制的身份参与了《人生大事》。
所以《空枪》演员表里有很多与他合作过的艺人，比如《我爱你！》中的梁家辉、叶童、倪大红和惠英红，以及《人生大事》的朱一龙和王戈。
朱一龙饰演片中的男主角万梓强，是个狂妄和疯癫的角色，他的完成度很高，为此还专门学了粤语。叶秋臣早在《河边的错误》影评中就曾评价过朱一龙有些神似年轻时的梁朝伟，在香港背景下演这个人物的话就更像了。
虽然片头就强调“虚构”和“请勿对号入座”，但只要稍微查一查张子强，就能轻松发现两者在经历上的相似性。不仅名字读起来很像，生日也能看出一点规律。万梓强是1961年5月17日，张子强则是1955年4月7日，日期尾数都带“7”。尤其是穿粉色衣服的那个拍照姿势，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妻子的姓名也是线索，片中万梓强的妻子是骆嘉苑，现实中张子强的妻子是罗艳芳，“骆”和“罗”彼此对应。
檀健次饰演亓宏刚，一个始终都没有放弃抓捕万梓强的角色。有一段是他要伪装成司机与万梓强通电话，那个广西口音让我瞬间想起了蒋奇明，这也是电影里的一个笑点。片中将身份为兵与贼的两者设计得有些像猫鼠游戏，在结局没有到来之前，一直是万梓强占上风，但终是邪不压正。
梁家辉饰演陈辉延，他驾驭这种拥有极高城府的富豪角色可以说毫无压力，能轻松演绎出人物的两面性。梁家辉还曾演过《追龙2》中的龙志强一角，也是以张子强为原型，没想到命运的回旋镖又飞了回来，这次换成他被勒索了。
卫诗雅饰演万梓强的妻子骆嘉苑，这是她在拿下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后首部上映的新片，所以主创这边自然也抓住了这个宣传点。只要看过卫诗雅演戏，就知道骆嘉苑这个角色对她而言是相对简单的类型，我很喜欢她与朱一龙在仓库里的互动，暧昧氛围恰到好处。联想到她主演的《破·地狱》和朱一龙主演的《人生大事》，就觉得这对片中的夫妻还是冥冥中早有缘分。
李治廷饰演的陈永庭是陈辉延的儿子，被万梓强绑架。在《欢迎来龙餐馆》后，这是李治廷第二次出现在暑假档，戏份不算太多，但记忆点很深。
李施嬅饰演关苏辰，也在执行抓捕万梓强的任务，与亓宏刚合作。她的发挥空间不大，偶尔会让我想起《新闻女王》里的张家妍，都是受控于更高权力，但心存正义感的类型。
叶童饰演的工作人员，曾经怀疑过万梓强去香港的动机，还仔细盘问了几轮，但终究还是放行了。惠英红饰演的如姐，与袁富华饰演的荣哥曾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最早接触万梓强的角色。
倪大红和黄觉饰演的都是亓宏刚的上司，俞灏明饰演的姜天则是亓宏刚的同事，他们出场时间都很短，戏份也不重。
跟随万梓强的三个小弟，分别是阿书、花桥和哑狗，分别由王戈、刘登宇和赵润南饰演。他们都是经典配角，其中的赵润南，曾经演过《边水往事》里的郭立民。我还发现沈震轩也在片中，他饰演一个后期跟着万梓强的小弟。
另外还有饰演福果叔的李修贤，饰演欧阳家华的张兆辉，以及饰演小店老板沙梨叔的林雪，都是港剧和港片时代的老面孔了。
2.关于剧情
整个电影可以根据万梓强所犯之事的内容，分为金行案、运钞车案、绑架案、港口案。
（1）金行案
整部电影的开胃小菜，万梓强和他的小弟们初入香港，因为打劫金行所以与荣哥和如姐产生了交集。
当初在过关的时候，万梓强就明确说了自己是为了赚钱才去香港，切开的水果形状与后续金条上的花纹相同，所以他的行为同语言是一致的。
荣哥的身份属于兵贼同体，加上如姐麻木的冷静，暗示了当时处于过渡期的香港在秩序层面的复杂性，可以通过梁家辉另一部《寒战1994》来同步理解，黑与白的界限模糊，大多处于灰色地带。
荣哥打算赶走这群毛头小子，但却因为万梓强的胆识而改变了心意，这场戏初步塑造了主角的性格底色。
（2）运钞车案
在与骆嘉苑相识后，万梓强计划了运钞车案。他安排骆嘉苑进入安保公司，并窃取最关键的信息，成功从启德机场将大量的钞票劫走，这段戏又让我想起了梁家辉另一部《捕风追影》。
如姐帮忙将钞票洗得干干净净，手法纯熟。在谈好分红比例后，大家都拿到了满意的第一桶金，陷入各种买买买的狂欢。
他们将金饰熔掉并重新塑形，这在最近追过的一部剧《悬案》中也有相似操作。
万梓强因此案与关苏辰有了对话和对视，铺垫后续两者不同阵营的立场和态度。
因为运钞车案涉及的金额庞大，加上万梓强要回内地举办婚宴，所以亓宏刚正式出场，开启了两人的猫鼠游戏。
亓宏刚与关苏辰合作抓捕万梓强的过程很顺利，但骆嘉苑通过手段弄伤了自己，并聘请厉害的律师打官司，通过舆论影响激发大众不满情绪，最终万梓强被无罪释放，还打算反咬一口。
荣哥劝万梓强不要闹大，还请了忠字头的福果叔来做调解人，但对于万梓强而言，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没有拜山头，也不贪小钱，对任何人和事都是毫无敬畏之心的。
最终，万梓强通过律师的帮助获得了800万的顶格赔偿，这让他找到了一条不走寻常路，但依然能安全着陆的捷径。
（3）绑架案
到了最关键的主菜部分，也是整部电影的高潮。
在买马的场地，万梓强见到了真正的顶级有钱人陈辉延，本想在洗手间打招呼，结果被对方当成服务员，还给了20块的小费。
由于同骆嘉苑理念不合，这次的绑架案只有万梓强和他的小弟们参与其中。
他们先是在天气极热的情况下，对陈氏集团的冷气动了手脚，然后引诱陈辉延的儿子陈永庭独自进入私人电梯，并顺利劫走了对方。
与寻常人不同，其他绑匪都是生怕自己的行踪被人知道，但万梓强却大摇大摆走进了陈辉延的豪宅，还对整个地方进行了参观。这种招摇的程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猖狂。
万梓强在赌，他赌陈辉延没有自己那么疯，他赌儿子是对方的软肋，他成功了。
陈辉延接受了20亿赎金的要求，接着就是各大银行和机构开始准备和筹集，万梓强就在陈家等着，甚至还美美睡了一觉。钞票装在好多辆车的后备箱里，满满登登的。
收到赎金后，万梓强放了人，他和陈辉延达成了一种彼此认可的默契，此事到此为止，未来也绝不找对方的麻烦。
陈辉延的一名手下提议干掉万梓强，于是私下去找了荣哥来帮忙。荣哥再次请来福果叔坐镇，并抓了万梓强的两个小弟阿书和花桥当众羞辱，逼着对方单刀赴会。万梓强受尽各种酷刑，直到另一个小弟哑狗出现才有了转机。
万梓强利用哑狗带来的装备，摆出一副要和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福果叔也是惜命，反手干掉了荣哥。
这件事发生后，万梓强认为陈辉延的行为打破了两人事先的承诺，在三个小弟都离开后，他开始招募新团队。
（4）港口案
时间来到了1997年，这个案子是整部电影的收尾篇。
为了惩罚陈辉延不讲信用，万梓强专门给对方打了电话，说自己计划炸掉港口，除非能收到38亿的赎金。
陈辉延这次没有同意，虽然他听到了手下关于干掉万梓强的建议，但毕竟不是自己直接授意的，加上万梓强有一种贪得无厌的感觉，如果这次也给了，那么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能够炸掉港口的剂量，不是在香港就能轻松弄到的，所以万梓强在内地找了渠道，想要用计策运过去。
他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是花钱让陌生司机过关，一边是自己开着另一辆车准备走水路。
这个计策非常狡猾，属于调虎离山，让亓宏刚等人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陌生司机这条线上，而他则是通过电话来远程操纵。如果不是亓宏刚假扮陌生司机上路，并且突然想起了那段在通话时出现的特殊背景音，可能万梓强就成功了。
他像那次在陈辉延的家里时一样，也睡得很实，可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
命运在这一刻，为万梓强写下了最终章。
3.关于细节
电影设计了大量的细节来丰富人物和剧情，同时形成前后呼应的宿命感。
如果没看懂这些细节，那电影就白看了。
（1）英文片名
电影《空枪》的英文片名是“V”，这个设计特别巧妙。
首先，V是罗马数字5的意思，刚好与万梓强当初冲着自己开的那五枪相对应。
同时，V也是万梓强经常会比的手势，代表着他的狂妄和自大，以及不肯屈服于命运的性格。
最后，V也是“Victory”，代表着胜利。前面一直是万梓强的胜利，但最终是正义的胜利。
（2）亓宏刚
一个正直且有责任感的角色，不被利益所动，在万梓强开出高价报酬时也没有动摇过，他始终遵从本心，与关苏辰合作抓捕。
这个特性其实是万梓强欣赏的点，从他选人用人就能看出，用钱买通的反而不可靠，所以才想拉拢亓宏刚加入。
因为只要对方心甘情愿同意了，那么也会对自己不离不弃。
除此之外，就是一种挑衅。
首次被抓时，两人在车上聊起了《天龙八部》。亓宏刚喜欢乔峰，这与他的性格相似，都喜欢正面人物。而万梓强则表示更喜欢段誉，因为可以利用凌波微步逃跑。
这个情节在后续港口案中被Call Back了两次，第一次是万梓强验证司机身份时提到电视里播的内容，第二次则是万梓强自己开车时听的音乐。
亓宏刚在盯梢时被万梓强发现，还收到了一个菠萝油，这是万梓强在两人初次打交道时承诺过的。
亓宏刚基本全程参与了绑架案的追查，还利用身份优势去追查藏票地点，结果还是跑了空。
万梓强不仅开豪车当面来炫耀，还专门带了治疗胃酸倒流的保济丸，亓宏刚再次无功而返。
虽然过程比较艰辛，但亓宏刚在与万梓强的对弈中，还是笑到了最后。
为什么最开始的亓宏刚，会处处落于下风？或者说，为什么他永远都晚了一步？
其实这个答案，亓宏刚最后已经知道了，因为他还不够疯。
猜测万梓强的行为时，亓宏刚一直习惯性地留退路，或者说在思考最优解。他认为万梓强不会人和货一起走，否则被抓时就人赃并获，太危险了。所以建议让货车正常通关，然后再根据线索去抓人。
但万梓强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按套路出牌，甚至会利用惯性思维将亓宏刚带进坑里。
亓宏刚也是在完成彻底的换位思考后，并且在特殊的情况下，才成功抓捕了万梓强。
最终，他吃着关苏辰专门送来的菠萝油，再次强化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片尾补充了一处颇具宿命感的剧情，在多年前的某天，万梓强和亓宏刚初遇在游戏厅里。
原来那句好像见过面的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当时的万梓强即将赴港，而亓宏刚也马上要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们这场游戏的切磋，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
（3）骆嘉苑
万梓强与骆嘉苑的感情线节奏很快，偶然相遇再帮忙解围，接着就是干柴烈火，联手作案。
但两个人之间，绝不是纯粹的爱情，是附加了诸多选择与条件的。
其实在两人初见的时候，万梓强就看中了骆嘉苑会出老千的能力，这是他稍后计划中必备的条件，所以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各取所需。因为万梓强看中了骆嘉苑的技巧，以及敢于游走在规则之外的胆量。而骆嘉苑则是看重万梓强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富裕生活，加上他用手法将自己藏于烟盒里的牌重新放回牌桌，说明两人对于规则的理解是一致的。
其实在仓库里选一箱货物的戏，是两人之间的双向试探。骆嘉苑通过外包装来辨别货物的价值，所以万梓强才能开出百达翡丽，遂有了那些飞到天上去享受生活的承诺。
当时他们的步调是一致的，都是可以为了财富铤而走险的类型。
运钞车案之后，万梓强被抓但无罪释放，他的行为更加极端，公然与关苏辰所在的一方作对。
当时骆嘉苑的神情就已经不对，脸色骤变，因为这样实在太高调了。从她的认知来看，这个案子后所获得的金钱足以让他们过上相当富裕的生活，根本没必要如此兴风作浪。
随后去买马，万梓强表示自己要绑架陈辉延，当即遭到了骆嘉苑的反对，所以这个计划后续都没有骆嘉苑的参与，她是全然不知情的，只是后期通过手表猜到了而已。此时两人的理念不合已经比较明显，但骆嘉苑仍然希望给丈夫一个机会，并劝说万梓强收手，一起离开香港。
但万梓强拒绝了，骆嘉苑最终也没有等来和她同行的丈夫。
最后的港口案里，万梓强在开车途中曾停下来给骆嘉苑打过电话，可惜没有接通。
这一次，就是两人最后的交集了。
（4）陈辉延
万梓强和陈辉延关于赎金的这段谈判，是整部电影里我最喜欢的部分。
当陈辉延问想要多少赎金时，万梓强却选择让对方自己说。
陈辉延语气平静地讲出了自己的经历，以及生意人的身份，并且还强调对于生意人而言，独子也是有价格的。一旦太高，也会放弃。同时又讲了儿子小时候得脑炎挺过来的经历，就是想要传达“命硬”的态度。
如果不是碰上万梓强，那么陈辉延的心理战或许就奏效了，毕竟这也符合大部分人对冷酷商人的理解。可万梓强却很敏锐地发现了摆在客厅的合照，于是他说了那套父子人性理论。
绑架儿子，父亲肯定会出钱。绑架父亲，儿子的选择就不可控了。
如果不在乎，就不会把一家三口的合照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既然拿捏了陈辉延的软肋，万梓强在谈判上也就占了上风。
陈辉延心里明白对方是个疯子，即便同归于尽，自己牺牲的代价也是更大的，不如花点钱把对方打发了，就算不是一笔小钱，也认了。
后来港口案中，万梓强向陈辉延要38亿，说好了如果同意就在采访时比个V。
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因为这是万梓强每次坚信自己会胜利的心理暗示。
但陈辉延没有照做，说明了他的态度和想法。
关于陈辉延的部分，我还有一处印象很深的剧情，来自于那个曾建议干掉万梓强的下属。
在向陈辉延表达看法后，旁边的人提醒“有些事，只用做，不用说”，仔细想想真是相当讽刺。
在万梓强的威胁后，陈辉延加强了安保措施，但造成了大量延误，股票价格也在下跌。还是这个下属，他不再讲当初那些“为民除害”的话术了，毕竟违约金和股票损失或许会超过38亿。这个时候，他开始更现实地希望花钱消灾。
人的两面性啊，真是淋漓尽致。
在万梓强单刀赴会时，也有一处异曲同工的剧情。
福果叔他们在谈判时，提出的是要一半的赎金，可遭到了万梓强的拒绝，因此才有了烫腰花+拔逆鳞+打边炉+电钻等一系列的惩罚。等到哑狗送来了装备，选择的主动权调转，在场的人开始害怕万梓强真的会与大家同归于尽。
荣哥说，毕竟万梓强已经是亿万富翁了，肯定更看重性命。
但这句话说的不是万梓强，而是在场的其他所有人。
（5）片尾
最后写的是“命由我作，福自己求”，源自明代思想家袁黄的《了凡四训》。
这是一本劝善书，分为立命之学、改过之法、积善之方、谦德之效共四篇。电影引用的是立命之学中的一句话，可理解为“命运由我自己创造，福报也由我自己求取”，乍看之下是万梓强的行事风格，但他曲解了其中的真意。
命由我作，应该是命运要靠善念去造就，万梓强则理解成了可以通过铤而走险来改写命运。
福自己求，所讲的是靠善意修德来获取福报，但万梓强觉得这个“求”可以是“抢”的手段，只要天命所在，那么他就能打破规则去强求一切。
可他最终求来的，不是福，而是祸。
所以这句话不是在肯定万梓强的行为，而是一种劝诫。
有人猜测结局里万梓强还有其他手段脱身，因为他同样对亓宏刚说了类似的话，以及比出了V的手势。加上他有很多钱，而且骆嘉苑还活着。
如果是香港导演来拍，或许还存在这种可能性，并且会通过一些镜头和彩蛋来暗示和留白。但这是内地的韩延执导，如果不是这个结局的话，既不尊重现实的原型事件，也不可能顺利上映。而且那个V是用缺了指甲的手比出来的，说明万梓强已经是毫无所依的处境。所以，叶秋臣觉得没有另一个结局的解读空间。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有不同意见，各自保留就好。
（6）万梓强
这是一个并不复杂，但颇有层次性的角色。
其实不难看出，万梓强应该是推崇古代那种劫富济贫的观点，觉得自己是有胆识的侠盗，只是方式极端了些。从他对陈辉延说的那句话就能看出，大家都是抢钱和绑架，只不过方法不同罢了，陈辉延只是手段更隐蔽，但人格并没有更高尚。因为有了陈辉延这种人，才催生出了“万梓强”们的存在。那他万梓强要抢的就是这种黑心富豪的钱，再将这些钱撒给穷人花，而他自己也曾是穷人中的一员。对待穷人，万梓强基本没有过刁难。在小店里吃饭，知道老板的腰不好，还会主动帮忙捡起掉落的筷子。
因为曾经穷过，所以万梓强才一直想着靠什么来证明自己。
越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人，骨子里或许就越是自卑。
从始至终，我觉得万梓强都是自卑的。有人问为什么他一直追着挑衅亓宏刚，除了觉得这个行为有意思外，其实还因为亓宏刚点破了他的软肋。
如果不是自卑的情绪作祟，他不会觉得陈辉延给的那20块的小费是看不起，甚至可能会理解为一种有礼貌。
万梓强觉得，就算他抢来了再多的钱，打官司上了那么大的头版头条，轻松用钞票进到了VIP才能来的富荣马会，可在陈辉延面前依然是个“Nobody”。
他需要自己这张脸被记住，被陈辉延记住，被更多的人肯定。
在绑架案中，万梓强一定要亲自出现在陈辉延面前，在握手遭拒后，他逐步将曾经受到的侮辱加倍甩在对方脸上，让他始终记得有自己这号人物存在。
一碗加盐过量的粥，亲生的儿子被绑，加上20亿的赎金，陈辉延肯定忘不了的。
临走前还用原价买走了陈辉延那块伪装自己的手表，伤害再度加倍。只要未来陈辉延抬手想要看表，都会记得曾经那块戴在了万梓强这个疯子的手上。
万梓强对待这块表，也并不是多么喜欢，只是他享受这是从陈辉延那里夺取来的快感，同时也拆穿了对方戴700元手表的谎言。
做了这么件轰动的大事，万梓强必须与民同庆，所以才开着直升机撒钞票，一来是秉持侠盗那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观念，二来是分享自己的胜利果实。
用钱可以买来外国大律师的服务，让对方主动学习粤语来帮助自己扫清所有烂摊子。用钱也可以买来任何一个司机的服务，让他们开着货车经过指定地点。
但万梓强清楚，这些人的行为和情义无关，只是拿钱办事。
所以万梓强格外看重兄弟情，小弟们也够义气，关键的时刻没有任何倒戈或者内讧。万梓强借福果叔之手，以荣哥的命进行了复仇，随后嘴上叼着按钮，给兄弟们整理衣服。虽然后来他又招了很多小弟，看似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只有万梓强心里清楚，那些人与阿书、花桥和哑狗是不能相比的，情分浓度不同。
万梓强的手上基本没有沾过人命，炸陈辉延的另一栋楼时都没有产生任何伤亡，荣哥也是福果叔送走的。他只是很喜欢赌命，如果放在《十日终焉》里或许更容易理解，每次都是倾尽所有再看看能不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万梓强一路走来，靠的是“运”。
他觉得自己既然有命拿，就肯定有命花。
电影从开头就强调了这个特性，过关的时候即便被扣下审问，但也顺利过关了；自认为是六分之一的概率会丧命，但也幸运躲过了；运钞车案里有一个环节没办法避免，但也靠着天命走过了。
直到如姐说，当时万梓强从荣哥手上拿走的是一把空枪。
一切，好像都开始变了。
（7）空枪
电影安排了大量的剧情来扣题，在万梓强这个角色的故事里，“空枪”与“天命”是放在一起理解的。
最初来港，万梓强不想灰头土脸地离开，他要改命，改自己的命，改兄弟的命，改那些为富不仁者的命。
所以当荣哥的枪递过来时，听到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他抱着赌的心态，连续开了五枪。
后来如姐说过，那把枪就是空枪。
只是，万梓强不知道。
他将这个结果看成了一种天命所归，加上后来的持续得手让万梓强产生了只要不停赌下去就会不断胜利的错觉，老天爷永远站在他这边，他是运气爆棚的。
此时信念的力量冲破了所有，所以当如姐揭开当年那把枪的秘密时，万梓强动摇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运势或许并不是天定的，结合万梓强的性格来分析，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
所以他在骆嘉苑的面前，又做了一个实验。多亏妻子及时阻止了他，但也给万梓强重新注入了一股新的信念。
老天爷并不是一直给他空枪，而是他总能精准地避开命中的那一枪。
单刀赴会时，荣哥的命运也由一把枪决定。
但这次里面的子弹，是万梓强亲手放进去的，真的是六分之一的概率了，不是一把空枪。
除了将曾经遭受的待遇还给荣哥之外，还有另一层用意，就是他能够掌控那是不是一把空枪。
骆嘉苑离开之前，对着两人的合照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遇到那颗命中的子弹。
但老天爷，最后没有站在万梓强这边。
运货的时候，万梓强催促加速，但工人提示“天不遂人愿”，这已经是一个伏笔。
万梓强一直觉得天在帮自己的忙，但此时已经没有这一方的助力了，可他浑然不觉。
亓宏刚利用了潮汐的自然规律，从海中间的小路开车过去，及时拦住了万梓强。
从万梓强的角度，是天帮助了亓宏刚。
子弹射出的声音，是万梓强这辈子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开完空枪后吃的菠萝油，以及看到的陈辉延海报，那是一个命运的起点，如今还是走到了终点。
恶念的种子就此种下，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终结。
那颗子弹，还是来了。
这次，一定不是空枪。
文/叶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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