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袭击了西藏吉隆口岸，已经造成21人遇难、541人失联。

令人意外的是，灾难源头竟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尼泊尔。一座高山冰川突然断裂，大量冰体和岩石形成巨大的泥石流，最终冲击了中国境内的吉隆口岸。

很难想象一块远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冰，会造成这样毁灭性的影响。

然而，这场灾难并非毫无征兆。

14年前，一部名为《逐冰之旅》的纪录片，已经警示了——冰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而它的死亡，终将以极端气候、洪灾、泥石流、海平面上升……回击到人类身上。

2012年，摄影师詹姆斯·巴洛格在极地冰川架起数十台自动相机，数年不间断拍摄了数万张冰川照片，最后合成连续的延时摄影。让人们直观地看到了地球冰川的变化。

豆瓣评分8.7，是一部颇为冷门的宝藏纪录片。

在极端气候、灾难事件频发的当下，重新审视这部十多年前的作品，格外有意义。

逐冰之旅

Chasing Ice

导演: 杰夫·奥洛威斯基

编剧: 马克·蒙雷

主演: 詹姆斯·巴洛格 / Svavar Jonatansson / Adam LeWinter

类型: 纪录片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12-01-23(圣丹斯电影节) / 2012-11-16(美国)

片长: 75分钟

《逐冰之旅》的主人公叫詹姆斯·巴洛格James Balog，是美国著名自然摄影师。

他原本的工作，是拍摄自然——山脉、冰川、野生动物，以及那些人类很少能抵达的地方。

起初，巴洛格并不相信地球气候变暖。

他认为这只是基于电脑模型推导出的结论，有夸张成分，被环保激进分子利用了。

更重要的是，长期和自然打交道的他，并不认为人类有能力影响这个星球。

全世界和他一样不相信的全球气候变暖的人很多。

新闻里充斥着政客的争论和怀疑论者的冷嘲热讽，他们并不相信冷冰冰的科学数据和图表。

更不相信气候变暖的一大原因是人类排放的二氧化碳。

人们在这个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争论不休。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2005年，巴洛格因《国家地理》的拍摄任务重返冰岛。

巴洛格亲眼看到索尔黑马冰川正以每年数百英尺的速度消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次拍摄任务取得了巨大成功，成为《国家地理》五年来阅读量最高的故事之一。

巴洛格意识到：人们不需要更多数据，人们需要的是看见。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诞生：在极地冰川前布设自动相机，用数年时间进行“定格延时摄影”。

把数年的冰川演变压缩成几秒钟的视频，大众就能直观地看到冰川的变化。

于是，巴洛格发起了一项史无前例的计划——极端冰层调查（Extreme Ice Survey, 简称EIS）。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25个冰川前架设延时摄影相机，3年内每小时拍摄一张照片。

最终将这些照片合成视频，像定格动画一样，直观展示冰川的变化。

但这个“简单”的想法，执行起来却是一场噩梦。

普通的摄影设备在极地零下40℃的严寒和狂风中根本无法工作。

团队必须自行设计带有太阳能电池板、微型电脑控制板、耐极寒保护壳的特殊延时摄影系统。

与此同时，团队还要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安装和检修设备。

他们不得不在极寒中徒步、攀爬，深入格陵兰岛、冰岛、阿拉斯加以及美国哥伦比亚冰川等偏远、恶劣的极寒荒野。

在几近垂直的悬崖和冻土上打入膨胀螺栓，将相机固定在岩石上。

然而，现实的打击接踵而至。

数月后，当巴洛格满怀期待返回各个站点查看时，等待他的却是噩梦：极寒导致电池失效、飓风撕裂了镜头防护罩、相机因电路故障死机、电池在摄像箱里爆炸，甚至有站点被野生动物破坏。

数个月的等待换来的往往是空白的记忆卡或损坏的图像，项目一度面临资金耗尽和彻底失败的边缘。

巴洛格和他的团队不得不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重返极地，改装设备、修复电路……

幸好最终成功让数十台相机实现了长达数年的自动化拍摄。

比设备故障更残酷的是巴洛格的身体。

在长达数年的拍摄中，他的膝盖因长期负重攀登而损坏，经历了几次大手术。

医生警告他如果继续前往极地，将彻底失去行走能力，但他依然拄着拐杖重返冰原坚持拍摄。

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等待，项目的成果终于呈现在世人面前。

纪录片展示了这些延时摄影所记录的惊人画面——

冰岛的索尔黑马冰川、阿拉斯加的哥伦比亚冰川等地标性冰川正在急剧退缩，退缩幅度之大，团队多次调整摄像机角度才能跟上冰川消退的速度。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格陵兰岛的伊卢利萨特冰川（Ilulissat Glacier）。

这是北半球产量最高的冰川，据说撞沉泰坦尼克号的冰山就出自这里。

EIS团队的两名摄影师在悬崖上的帐篷里守候了整整三周。

终于在一个下午，天地间响起了雷霆般的断裂声。

镜头完整记录下了人类摄影史上已知规模最大的一次冰川崩塌事件：一座面积相当于整个曼哈顿下城、几十层楼高的巨型冰川，在75分钟内从主体彻底剥离、倾覆、碎裂并坠入大海。

摄影师在镜头后发出了带着敬畏与恐惧的惊呼。

冰川融化不止是冰在消失。

它意味着淡水危机、海平面上升、极端天气加剧，以及地球气候系统的连锁崩溃。

虽然不知道如果没有人类的影响，全球气候是变暖还是变冷，但人类的活动确实加速了变暖的过程。

80万年里，大气中的二氧化碳量从未高于0.028%。

直到我们开始向大气中排放二氧化碳，数值突然飙升，现在已高达0.039%，比自然形成的二氧化碳量高出了40%。

影片结尾，巴洛格在一场演讲中向公众展示了这些证据，并强调：“冰川很重要，因为它们是全球煤矿里的金丝雀。你可以在那里亲眼看到气候变化正在发生。”

“煤矿里的金丝雀”是英国煤矿工人曾经用来预警危险气体的土办法——

19世纪末到20世纪，煤矿井下经常会积聚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无色、无味，人察觉不到。矿工会带着金丝雀下矿井，相当于活的气体检测器，如果金丝雀停止鸣叫或倒下，就是立即撤离的警报。

面对全球气候变暖这样的宏大危机，普通人或许很容易陷入虚无和无能为力。

但EIS团队用几台相机、几个人、甚至在巴洛格膝盖残疾的情况下，撼动了全球观众的认知。

这部影片获得了2014年新闻与纪录片艾美奖“最佳自然节目”奖，并在白宫、美国国会、英国下议院及联合国等场合放映，甚至影响了政策的讨论。

所以带给我们的启示是：不要因为改变太难而选择闭上眼睛。个体的微光，同样可以成为照亮真相的火把。

也不要因为力量微小而选择不作为，每一个有信念的个体，都能成为推动变革的齿轮。

我们作为影响力有限的普通人，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解药——

比如，可以从今晚关掉一盏不必要的灯开始；

从拒绝一件质量低劣的快时尚衣服开始；

从选择多一次骑行、少一次开车，尝试一顿素食晚餐开始；

甚至，只是从将这部纪录片推荐给身边的一个朋友开始……

当无数个微小个体决定停止冷漠、开始看见、开始行动，文明的微光，终将汇聚成重塑地球未来的力量。

毕竟，“没有边界能将人与自然分开。在损害自然时，我们就是在损害自己。保护自然，就是保护我们自己。——詹姆斯·巴洛格”

*本文作者：RAMA